脫歐越來越近 英國民眾到底怎么想?

  證券時報記者 吳家明

  實習生 李明靜

  脫歐直接影響到英國的政治、經濟和民生等方面,而英國民眾面對這一問題,也有各自的思量。

  脫歐,這個三年多來一直懸而未決的話題可能會在10月31日落下帷幕。自2019年7月約翰遜接任英國首相以來,其強硬的態度讓硬脫歐的陰云籠罩全英國。隨著9月3日英國議會復會,脫歐更進入“瞬息萬變”的新里程。英國政府、議會反對派、歐盟之間的博弈正在加劇。越來越多的人認為,無序的硬脫歐將成為事實。

  那么,脫歐在英國本地民眾的心中究竟“分量”多重?對此,證券時報記者采訪了多位在英國生活工作的民眾,從當地人的角度來看脫歐。

  物價的“AB面”

  “最近,很多人都聚集在英國政府所在地的倫敦唐寧街示威,但對于我們來說,最擔心的還是物價上漲。”家住倫敦的Jocelyn對記者表示。

  對于普通民眾來說,如果硬脫歐成為事實,對民生帶來最直觀的影響就是物價,而且主要體現在日用品和食物的價格。根據當地媒體報道,在英國超市售賣的食物中約79%來源于從歐盟進口。作為歐盟的成員國之一,英國在其他歐盟成員國進口食物的時候不需要額外交付相關關稅,但在硬脫歐之后,英國就和其他WTO成員國一樣,需要向歐盟繳納相關關稅費用。以乳制品為例,在硬脫歐之后,乳制品的平均關稅為44.6%,這將導致乳制品和肉類的價格上漲近5.8%,油脂類產品價格上漲7.8%,而蔬菜的價格平均上漲4%。記者在倫敦當地的超市發現,為應對有可能發生的硬脫歐事件,英國的超市開始提前囤積貨物,以此減緩可能發生的沖擊。

  雖然從歐盟進口的商品價格會隨著高稅率而飆升,但倫敦大學學院經濟學講師Sangaralingam Ramesh博士則對此持有不一樣的意見。他對記者表示,盡管有數據表明近79%的英國超市銷售食品是從歐盟進口,但根據英國政府的統計,英國所銷售食物來源的全球分布為英國本土占50%、歐盟占30%、非洲占4%、北美占4%、亞洲占4%等,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如果英鎊匯率相較歐元走低,盡管面對高關稅,英鎊貶值也可以減緩物價上漲的壓力。從另一方面來說,當歐盟的商品變得更加昂貴,英國人則會改變他們的消費模式,選擇來自其他國家價格更加低廉的“替代品”。從長期來看,如果英國政府采取適當的財政、貨幣和供應方面的政策,硬脫歐對英國經濟帶來的風險可以大大降低。

  一邊是漲價,另一邊則是英鎊貶值預期帶來的“省錢”。摩根士丹利認為,在英國硬脫歐的情形下,英鎊可能跌至與美元平價。對于在英國留學的大學生,目前脫歐帶來的“好處”或許體現在所繳納的學費。與2018年9月相比,英鎊兌人民幣匯率從8.89跌落到今年9月初的8.60左右。由于匯率差,留學生每繳納1萬英鎊的學費將可以節省約2900元人民幣。同時,英鎊貶值還減緩了英國物價上升給留學生帶來的壓力。

  脫歐背后的別樣原因

  除了物價,英國當地民眾究竟如何看待脫歐?為何會有人支持脫歐?背后或許還有其他原因。

  英國是世界上率先提出全民免費醫療的國家之一,英國政府提供的國家醫療服務NHS,包括了醫院、家庭醫生、專家、藥劑師、眼科和急救等服務。值得注意的是,不僅僅是英國公民,歐盟僑民、學期長度超過6個月的留學生們以及擁有英國工作簽證的人都可以享受NHS的免費醫療服務。有倫敦當地的民眾表示,數量有限的醫療服務工作者和龐大的消費人群帶來的是令人詬病的等待時間,低效率以及繁瑣的等待使得英國人怨聲載道,而這也是引發脫歐公投的原因之一。一些想要脫離歐盟的英國民眾認為,成為歐盟成員國讓更多外來人口可以享用英國本地資源,但英國人則要付出更多時間等待治療,同時還要面臨耽誤病情的代價。

  Erica Davis,一位在中國工作了10年的英國教師,卻對此有不一樣的看法。Erica Davis對記者表示,作為一個僑民,長期以來在外國工作與定居的經驗使她更清楚地認識到外國人在英國工作和居住的困難。在脫歐之后,英國不僅僅只是失去一部分勞動力資源,而是將會失去一大部分的高技能人才,例如,醫生、護士、家庭醫生以及藥劑師等工作人員。那些擔心外國人在NHS中占據太多資源而選擇脫歐的人,他們終將會發現由于缺乏技能人才,NHS的服務會變得更加緊張,而英國公民享受的服務質量在脫歐之后也不會大幅提升。

  英國土生土長的教育工作者Les表示,相對于其他國家,英國是一個移民政策比較嚴苛的國家。在脫歐之后,由于工作簽證或者其他問題的影響,很多來自歐盟其他國家的工作者將選擇返回到本國工作,英國將會因此流失一大批勞動力。

  “經濟特區”或是妙方

  誠然,簽證問題一直是困擾外來人口的最大問題:沒有相關政策支持,面對很多“不歡迎”的情緒,許多人在英國看不到職業前景,或將選擇回到本國發展。在Sangaralingam Ramesh看來,想要推進英國經濟的發展,英國政府應在曼徹斯特、利物浦、紐卡斯爾、阿伯丁、愛丁堡等城市以及倫敦-牛津-劍橋三角區建立“經濟特區”。政府需要利用優惠政策吸引外國公司到英國投資,例如在這些特區內提供基礎設施便利、降低稅率以及允許這些外國公司將利潤匯回本國等。為了緩解英國脫歐帶來的短期困難,英國政府應該盡快與其他國家談判自由貿易協議來促進英國經濟發展。

  在采訪過程中,英國民眾中的“脫歐派”和“留歐派”都有不少有趣的觀點。“脫歐派”主張歐盟的低速經濟增長給英國經濟增長拖了后腿,自由貿易才可以為英國經濟煥發生機。“留歐派”則主張許多人在英國脫歐熱潮中被“趕鴨子上架”,他們對脫歐投出了贊成票,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會后悔當初做出的抉擇。這有點像在聚會上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一切都顯得如此美妙,然后不得不在一夜之后處理“宿醉”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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